rooty_

[肖根]特殊治疗

细菌研究所:

【电梯间】


Shaw/Root,医生锤!醋锤!


病床play!针筒play!kinky!慎!


常规检查是我瞎编的啊哈哈哈剧情需要(。


根妹的Veronique出自407~

图片链接已补~


——

 “你得有个工作。”

 成功影响了这个团队里面大多数人的穿衣风格的三件套老板第三百一十五次地开口。他站在地铁站那把年岁悠久的长椅面前,不厌其烦地对着坐在长椅上喝可乐的女人絮絮叨叨。

 “虽然‘呆在地铁站训练Bear’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很明显政府会注意到一个突然冒出来,带着大量枪支突袭黑帮的神秘女人——”

 “而且你也会无聊。”Reese站在旁边熟练地转着他的手枪,顺便帮腔,“相信我,非常非常无聊。”

 “Finch,我从没说我不去上班——”面对上司和同事的夹击,嘴里咬着根吸管的Shaw翻了个白眼,盯着一脸长辈样恨铁不成钢的Finch,“可你得给我找个好点的工作!”

 一切尘埃落定,他们的生活——和那份没有养老金的工作——一同走回了正常的轨道(当然如果这算正常的话)。

 对小分队来说,这是新的开始也是旧的延续——机器被政府重新使用,时不时吐两个号码显示自己正在良好运转不用操心。而他们在继续当城市传奇的同时,也保留了自己的掩藏身份。Finch仍然是教着晦涩课程,时不时还要承担被Bear吃掉作业风险的大学教授;Detective Reese和Fusco的工作在这个八百万人的混乱城市就从没有消停的一天;Root在床上被伺候了几个月,现在又活蹦乱跳带着耳朵里的小上帝满世界飞——

 而一向爱岗敬业的Shaw,在彻底失去了“照顾Root”这一个保姆身份后,没有任何预兆地成了小分队里唯一的无业游民。

Shaw在Finch开始尝试着规劝她时明确表达了自己的反感。突突人一整天?完全没问题;照顾Root忍受她的使唤和毫无必要的撒娇?也勉为其难答应了。但再把她弄去那个能被女人的香水味熏死的化妆品柜台?门都没有。

 况且现在老板富回来了,Shaw想买多少眼线笔买多少,根本不用从里面顺化妆品用。

 在金主逼得她心烦的时候Shaw甚至考虑过去警局和Reese一起射膝盖,无奈遭到胖警官的强烈反对。

 “没门儿!”听说消息的Fusco斩钉截铁、毫不留情,警徽拍在桌子上啪啪响,“一个Reese就够我受的了!不要再有第二个!”

 站在旁边的Shaw对着胖警官眯了眯眼睛。Fusco打了个颤,索性鼓起勇气眼睛一横:“What!你知道NYPD工资多少吗?再减薪我可怎么办?我还有个儿子要养!”

 好吧,看在Lee的份上。Shaw去警局打酱油的打算就这么泡了汤。

 最后实在抵不过Finch的软磨硬泡,Shaw被迫选择了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选择的工作——她回到了医院。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画面。


Shaw回到值班室,先是在门口不动神色地躲开了擦肩而过的女医生那过于赤裸挑逗的眼神,然后走回座位,把桌子上堆的花花绿绿的各种东西熟练地往前面一推,在板凳上坐下来,若无其事地开始写上一个病人的报告。

 “Dr.Grey…”

 见Shaw坐定,一个小护士犹犹豫豫地走近,在大概一米的地方停下,开始小心翼翼地搭话,“你…今晚下班有……”

 “抱歉,有约了。”

Shaw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继续刷刷地写病历。

 女孩大概没想到会得到与同伴们所说的完全不同的回答,半张着嘴巴一时半会儿没发出声音来,最后嗫嚅着说声抱歉落荒而逃。

 余光瞟到小护士跌跌撞撞地冲进休息室,Shaw才松了口气,丢下笔在面前的礼物堆中挑挑拣拣,拆了颗看起来挺好吃的水果糖扔进嘴里。

 以前当实习医生的时候怎么没料想到现在这个情况?虽然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以前当医生也确实也挺受欢迎的,但比起现在的程度,Shaw只能感叹啧啧啧世风日下。

Shaw吃着小护士们送的糖果胡思乱想,殊不知她这样一位带着些混血血统、长相标致还一脸冷峻,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禁欲系女医生在医院掀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Shaw倒不自知,只隐隐觉得你一天我一天的约吃饭很烦。针对起前几天干脆地地回答“没空”却效果寥寥,Shaw今天干脆选择了一个私人的回答方式。

 即使今晚……

 不管是Dr.Grey还是Sameen Shaw,都并没有约。

 医生抬头看了一眼挂钟,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她的手指在洁白的桌面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还是忍不住滑进白大褂口袋,拿出手机。

 手机亮起显示出一个毫无特色的壁纸——没有新信息,也没有新来电。

Shaw抑制住皱眉头的冲动,把手机丢回去,烦燥地揉了揉头发。

 距离上一次Root与她短信联系是四天前了,内容还是法国街头一只蠢得要命的小狼狗。这个女人乐呵呵地发了个“像不像你; )”,这头的Shaw只差没把眼睛翻到后脑勺去。

Shaw犹豫了一分钟,磨磨蹭蹭地重新把手机拿出来翻到视频。

 肉乎乎的黑色小狼狗对着手机镜头直扑,兴奋地摇着尾巴,脑袋拱进Root唯一出镜的、骨节分明的手里。视频里的女人并没说话,就只听得见小狗凑近后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

Root没涂指甲油,大概是任务需要她又成为一个“someone”。

Shaw再次对着视频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知道Root只是在出任务并没有出事(不然肯定全医院的电话早就都响起来了),她恨不得扔下这愚蠢的工作去法国找那个只喜欢戏弄她的女人。

 并不是因为想念——靛蓝特工并不特别理解怎么定义想念。她只是无聊,无聊得要命。

Reese这个骗子,Shaw想着,工作只会让你更无聊而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某种从身体到心尖尖上的令人窒息的蓬勃跳动,那种被称为“兴奋“的感觉,就只能由那个时常带着些张狂笑容的女人给了。

 这种对于Sameen Shaw来说有些过于肉麻的想法让医生愤恨地嚼碎了口中的糖果生生咽下,尖利的边缘划过喉咙,带着刺痛被送进肚子。

 该死的,就今晚,今晚一定要去当一回蝙蝠侠。她阴沉着脸想着。

 “那个……Dr.Grey……”

 又来?

 莫名其妙心情不好的Shaw懒得客气,语气很不友好地开口,“What!”

 “新病人被送来了…”小护士在休息室里被白衣伙伴们七嘴八舌重新建立起来的勇气,在女医生的黑眸带着些不耐烦地扫向她的时候就又消失得一干二净,她支支吾吾地把手中的文件递出去,“……这位病人因为低血糖昏迷,输完药液以后已经醒了,需要出院前的常规检查……”

 原来误会了。Shaw很是无语地撇撇嘴,接过东西,站起身朝着可怜的小护士别扭地点点头,“……谢谢。”



 旁边手术车推着呼呼地驶过,Shaw却只是漫不经心地走在走廊上,翻看着手里的病历。

 普通的低血糖,很好处理。Shaw心不在焉地想着。说不定还可以提早下班,赶在毕崔丝-莉莉关门之前去吃一个黄芥三明治,那些糖果快把她的牙齿都甜掉了。况且就算是蝙蝠侠,也要先把肚子填饱啊。

 胡思乱想着拐了个弯,Shaw在半开的病房门口停下来。

 “打扰了。”她敲了敲门,眼神停留在病历上,眯着眼睛看着这个明显有点熟悉的法国名字,“请问是Veronique……吗……”

Shaw抬起眼睛,猝不及防地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和站在窗边亲昵地握住她的手的黑西装男人。

 “哦,Dr.Grey!”此时一头金发的女人看见她,热情地招招手,“好久不见。”

 是啊。

 好久不见啊。

Shaw啪地关上病历,瞪着眼睛两步迈过去,在床的另一边站定,瞟了一眼饶有兴趣盯着她的女人,就转换视线,直直地盯着面前也正疑惑地看着她的法国男人。

 难道是任务?

 『Veronique?』男人用法语询问着,『这是?……』

 『亲亲,这是Dr.Grey,我的老朋友了。』被夹在中间的Root甜甜地开口,口音带上了些法国南部的软糯,『她是个美人,对吧?』

Shaw撇了Root一眼。这个女人倚靠在床头,黑裙与白色的床单形成强烈的对比,就像闯入天堂的恶魔。

 此时这个金发恶魔对着床边的男人一如既往地微笑着,就像对她的每一个任务对象一样,甚至还故意加了点诱惑意味的微笑,但她的眼神一点也没表现出她对整件事情有点兴趣。

 哼,bad code.

 有那么一秒钟Shaw觉得自己的脸部肌肉就快拉出一个纵容的笑了。

 她可才是拼了命把Root从死神手中抢回来的那个,她熟悉这个小疯子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笑,清楚地明白什么时候Root只是在逢场作戏,什么时候是真的爱欲满满。

Shaw敢拿上纽约所有的牛排打赌,只要这男人不把眼神黏在Root脸上一秒钟,这个小疯子的眼神就会丝丝地缠绕上她的身体,带着令人窒息的灼热和挑逗。

 『哦,宝贝。』

 但面前愚蠢的法国男人明显被这个小恶魔迷得七荤八素。他慢慢牵起Root的手,极尽温柔地亲吻了她白皙的手背。接着直起身子,向着面前假笑着的Shaw伸出手,表现得非常礼貌,却并没有对她说话,『就算这位混血医生的确美丽动人,但我不会多看她一眼的,如果你不喜欢的话。』

 『亲爱的你真贴心。』Root听起来被逗得很开心,但也只限于听起来而已。Shaw也皮笑肉不笑地上下甩了甩了男人的手,接着就点点头,转身走到Root旁边的柜子旁煞有其事地整理仪器。

 “Dr.Grey,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听到问话,Shaw下意识地往Root那边转头,女人朝她慢慢地眨着眼睛。有那么一秒钟她觉得自己看见了故意挑逗她的Root而不是从法国南部来的金发Veronique。

Shaw觉得喉咙有点干,她吞了口唾沫从Root脸上移开视线,“只是需要常规检查,你是低血糖造成的昏迷,没什么大碍。”她沉声说着,转头继续捣鼓着医疗器械。

 『她一直都这样吗?』可能是Shaw的冰冷语气和面无表情让男人察觉到了什么,语气有些不友善。

 『That's her.』Root宠溺地看着Shaw的背影,转头朝着男人耸耸肩,给了他一个无辜的表情,『你不高兴吗?宝贝?』

 『不不,没关系。』

 男人笑着捏住Root的手刚准备再说些肉麻情话,女人的身体却猛得一歪女人的另一只手却被大力地扯过去,粗鲁地缠绕上量血压的仪器。

 『嘿!』男人看着Root眉间突然因为疼痛蹙紧的眉,不高兴地朝着医生吼。Shaw没理他,自顾自地继续在病历上写着什么,一副我只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这种医生就应该被开除!』男人气愤地骂了一句,转头担忧地看着金发女人,『Veronique,和我回去,让我的私人医生帮你好好看一看。』

Root还没来得及开口,房间里的医生就极其不屑地哼了一声。

 『有什么问题吗?』男人仿佛是真的被惹怒了,他松开Root的手,绕过病床在Shaw旁边站定,用生硬的英语说着:“请你向我的女伴道歉!”

Shaw没理他,弯下腰去从容不迫地取了Root胳膊上的仪器放在一边,慢条斯理地把读数抄在表上,一切完成才抬头,轻蔑地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一个脑袋的男人。

 “女伴,huh?”她动了动肩膀,眯着眼睛,语气轻快,“哦,等等,似乎你们更喜欢法语?”她转头看了一眼Root。

 『非常抱歉,这位先生——』Shaw转头回来,字正腔圆地从牙缝里挤出好听但内容一点都不优雅的法文。

 『但是你的‘女伴’自能够几个月前能够自己爬上床开始,就想方设法地和我到处搞——』她的语气恶狠狠的,『所以你他妈的还是乖乖的从哪儿来就滚到哪里去吧。』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Shaw就迅速出手,一个锁喉把男人打晕在地。

 一时间病房里非常安静。出了闷气的Shaw舒服地抖了抖肩膀,拿出听诊器,默默地在Root旁边坐下。

Shaw抬眼看了一眼病床上戴着金色假发的Root,后者安静地把头放在枕头上,微微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不出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任由Shaw把金属块在她的皮肤上动来动去。

Shaw却有点沉不住气——她可是一个职业特工,照理说她根本不应该犯下如此带感情的低级错误。

 但……

 “能爬上床?你居然忘了在复健室的那次。”Root动了动身体,懒洋洋地抱怨着,“我还有点伤心呢,甜心。”

Shaw习惯性地翻了个白眼,收起听诊器站起身,没有接Root的话。

 “怎么处理这个?”她抬起下巴指了指躺在地上昏迷的男人。

 “不用管他。”Root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没想到现在的男人这么难缠。”

Root。 

 对,即使她还戴着金色假发,她也已经变回了那个骄傲的黑客。此时她带着Shaw熟悉的笑意看着她。

 『想我了吗,甜心?』

 这一次Root暖洋洋的南方口音只得到了一个大白眼,Shaw哼了一声,“一个在任务途中还要因为低血糖昏倒的人还有脸说这个?”

 “我知道你今天值班嘛。”Root毫不在意地甜腻腻地笑,“再说,我包里的巧克力上一次被你吃光了,Doc.”

Shaw张了张嘴想反驳,无奈上一次巧克力的甜味还缠绕在舌尖,只能撇撇嘴掩饰心虚,“……已经没问题了。”她想离开床边,却被抓住起了手臂。

Root用那种眼神看着她——该死,天底下只有她一个人能把面部表情和眼神运用到极致——她的棕眼睛湿湿润润的,慢慢地,以一种Shaw能够感觉到睫毛翕动的速度眨了眨眼。

 每次Root露出那种表情,就代表着这个小疯子没穿内裤并且急切地想要和她来上一发。

 “Root……”Shaw深吸了口气,控制住蠢蠢欲动的身体,“可能会有下一个病人被送进来。”

 『但是我们这里还没有弄完呢。』Root懒洋洋却坚定地把Shaw引导回她的床边,仰头晃了Shaw一个大大的笑容:『医生,吻我。』


 ……Screw the patients.


【和谐区】


Root抓着枕头,好半天才喘匀了气,脱力地倒在床上。Shaw等眼前的白光过去之后,跳下床拍了拍多了些皱褶的白大褂,捡起内裤丢在Root身上,“快起来了。”

 “Sameen我动不了~”Root闭上眼睛哼哼着,直到感觉到Shaw粗鲁地抬起她的腿帮她把内裤穿上才从唇边溜出一抹笑。

 “别偷笑了。”Shaw轻咳一声,看着女人满足地叹息了一声,慢慢坐起身仔细整理着已经基本报废的裙子。

 “我要下班了。”医生沉默了一会儿,在开口之后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今晚有空吗?”

Root停下了手中的动作,“Sameen你是在约我吗?”她难以抑制地微笑了起来。

Shaw看起来像是要反驳,但她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挠挠脸颊看向别处。

 “你是病人。”Shaw不耐烦的声音里多了些掩饰,

 “只管答应就好了。”


 ……

 “Sameen,床单怎么办?”

 “……不用管它。”

 “那这个呢? ”

Root踢了踢地上很没骨气地还晕着的男人。

 准备逃班的医生正把门打开一条缝侦查着情况,她转过头来看了Root一眼。

 “这里是医院。”Shaw理直气壮,“他们会想出办法的。”


——fin——




【肖根】全世界最能打的特工会在我数到第三声后出现(醉酒实录)

熱拿鐵內含迷妹咖啡因:

Julian Sorel:



    她感觉自己要吐了。




    Root在过去也体验过“微醺”的滋味,还很享受那种处在模糊与清醒间的感觉。她得以正面自己的潜意识,回答或是剖析所有它抛出来的念头。




    但现在显然喝得有点过了。Ugh,任务缘由,她不得不在摄像头面前扮演好自己刚得手的角色。




    潜意识的疯狂念头接二连三地冒出。她忽然很想联系Sameen Shaw。




    可现在不行,她们突然的联络会让整个计划都出破绽,另一台人工智能会检测到她们的交谈,而她还没有找到解决办法。




    Sameen Shaw。Root勾了勾唇。




    和她一样,Shaw也是机器的资产、执行人之一。不过关系没有她和自己的上帝那么密切。




    Root试图分析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她会想要看见Shaw。




    她每次受难,几乎都是Shaw搭救的,这让她产生了依赖和安全感。可以理解。Shaw是第一个接纳她的,Harry的员工。可以理解。Shaw长得非常好看,尤其穿着女性化时,更性感到炸裂。可以理解。




    Shaw还很温柔。她想到了这点。




    Shaw——Sameen的性格很特别,又很可爱,她靠一本手册把自己诊断为第二轴人格障碍,遇上什么自己理解无能的感受就统统以这个理由搪塞,可相处下来,就能发现她时常在那些需要普通人士(这个是重点)表露出负面情绪——伤感、遗憾……的时候闭紧嘴唇,一语不发。




    她在为自己情感上的缺失感到抱歉。Root看得出来,她有一瞬间——觉得这很荒唐。通常情况下,Shaw不会这么觉得,但在那种时候,她就会露出那个表情。那种认错一样的神情。




    Root觉得她是自己见过的所有人中最温柔的一个。当然,Harry也很温柔,可他的温柔总是透着强烈的自我。他会先计较对错与得失(尽管那些话不一定是他的本意,可他已经养成了这种习惯),然后再去小心地安置好你。




    像个严父。Root吐了吐舌,顺道笑得天真无邪地给凑近妄图占便宜的路人甲一次免费的电疗。




    回去得记着给它充电了。Root跨过倒在地上抽搐的尸体,小心翼翼地,连裤脚都不愿意挨到他。




    高跟鞋还是被对方的手擦了一下。Root皱了皱眉。她讨厌和普通人的肢体接触。




    但那点厌恶在她心底泛起的波澜很快就消失了。




    她的步伐晃啊晃,甚至走不稳一条直线。然后黑客继续想。其实Shaw有没有那些感觉都不是某种必须履行的义务,其他人痛苦——那是其他人的事。没人有权利怪她,那些强求她一起痛苦的人才是自私透顶。




    她的思绪又跳到上一次喝酒的后果。另一台人工智能还未上线,机器正大光明地安排了一长列车辆,它们整齐地停泊在路边,亮着车头灯,一辆辆像个忠诚的卫士,等着她挑选。她甚至不需要司机——机器可以利用自动驾驶远程操控一切。




    那会对她来说是休息时间,所以机器保持了缄默,没有要求,或是给出任何指令和提示,只安静呈上了那条浩浩荡荡迎接她回来的队伍。




    噢…她多体贴呀。Root眯起眼睛,面带微笑,摇摇晃晃的继续前行。路边的车辆毫无防备,只要她愿意,她也还可以随手打烂其中一辆的玻璃——伟大的人工智能不会在乎一个偷车的醉鬼。




    可她还不想上车。




    Root知道要清醒有多简单——只要一个简单的、理性的念头,她就能从酒精影响的浑噩下脱出。实际上,她都无法确定自己是否醉了。走得歪歪扭扭是她的本意,对所有事都感到可笑是她的本意,Shaw……




    她一直知道自己对Shaw确实有那么点特殊的依恋。




    就好像你被同一个人关心了那么多遍,救了那么多次,难免会产生这种感觉。




    然而在十字路口分别的那天,她真的看到Shaw用口型说完“保重”之后点点头回过身的那个背影时,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脏突然就空落了。好像原本被机器、被无穷无尽拯救世界的工作填得满满当当的心都随着她一齐离开。




    她到了那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留恋对方。但Shaw好像什么也看不出来。




    也幸亏她看不出来,分离以前她甜腻得溢于言表的眼神、微笑,刻意扭曲的潜台词…幸亏她是个谨慎得过了头,聪明得过了头的傻子。




    所以Root感觉自己似乎隐隐约约地被对方牵着走――这原本就是场毫无必要的拉锯战,但既然已经引发,她们也不介意继续下去。Shaw也许什么都知道,那颗榆木脑袋看似不通人情,其实对这方面精明得不行。




    Root的脚步停了下来。她抬头打量面前这幢有些老旧的楼房,努了努嘴,无所谓地用肩膀抵开半掩的大门走进去。




    楼道很黑,她的掌心贴在刷满白漆的墙壁上,一步一步地挪向楼梯。




    她不知道楼上有什么,甚至不清楚这栋看起来就快入土的搂里都住着什么人,但她已经到昏睡的边缘了。Root才不在乎四个小时以后她会在哪家的门口醒过来——只要不是露宿街头,都好说。她走啊走,在三楼一个亮着不起眼的小灯的公寓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儿了。她想。




    同时她又很好奇,她的潜意识究竟为什么要把她拖到这儿来。这个地方和她、她的过去,没有半点联系。




    她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指,点了好几下才摁中电铃。




    “叮咚——”




    门牌号是314。Root禁不住微笑。勾股定理,Harry的喜好。她忽然感到微妙,这种情形——就像在拆一份礼物,一份由她的潜意识呈上来的礼物。




    门后会是什么人?或者干脆是件空屋?未知的感觉让她感到了和盲目听从机器指令一样的刺激。




    咔哒。手枪上膛的声音。




    Root的瞳孔微微放大。她的神情染上迷惘,一瞬间又明白过来。她有些踉跄地往身旁躲了躲。




    她记起来这是哪了,为七个人装好假身份的时候,她无意间瞥到的Sameen Grey的居住地址。




    噢去她的潜意识…她得怎么和Shaw解释?




    然后她又记起来自己一身酒气。于是胆子也壮大了几分。




    Shaw轻轻推开门,用漆黑的枪口为自己探路。她透过门缝,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Root甜美的脸,不无愕然地打开门。Root望见对方身上那件万古不变的黑色背心,以及大约一年前相见时被她嫌丑趁着Shaw没意识扒下来换了的工装裤。冰冷的光落在她极富美感又充满爆发力的肌肉上。




    Shaw眼明手快地接住了这个冲她怀里摔的醉鬼。




    酒味钻入她的鼻腔,特工莫名所以地翻了个白眼。“不会喝就别喝。”她又好奇,又好笑地让双手穿过Root的腋下,拖着她后退几步,腾出空倾身关门。




    “还有意识吗?”她把人放在椅子上。“这是几?”




   小个子压根没有伸手。Root看穿了她恶作剧的心理,于是又露出那副早有预料的表情,带着浅浅的微笑。“你得…让我看见呀,Shaw。”




    “看来还不是特别醉。”Shaw无情地起身,去厨房里给她倒水。Root就撑着脑袋,似笑非笑地观望。




    “机器又给你什么奇怪的任务了。”她无语地嘀咕了一句,扶着Root的脑袋,把杯子凑到她唇边。




    乖巧的黑客低头吻了吻杯沿,抿下一口。




    “…喝了。”Shaw语气无奈地发号施令。




    Root坏心眼地弯起了嘴角。她极其顺从地朝前倾身,照着她的话去做,凌晨的寂静更衬得她吞咽声的清晰,而她双唇的张合…无端地像在接吻。和水,和Shaw吻过几百次的杯沿。单纯又情色。晶莹的水珠从她微微翘起的唇角滑下,沿着修长的颈项,一直滚落进衣襟深处。




    Shaw觑着她上下移动的喉结——是的,女性也有喉结,只是不明显,敏感地嗅出了她身上与某种性味温和的体香糅杂一起的葡萄发酵的香味。




    她的手掌被杯体的冰凉捂出些湿漉漉的错觉。Shaw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第一次发觉喝水也是种极富诱惑性的动作——她知道Root是有意为之,Root总是利用这种使人尴尬的,充满情欲与误解的东西来控制她。




    但这确实诱人犯罪。




    可特工毕竟不是傻子,也没有精虫上脑的可能,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任务目标,也研究过相关的心理——她清楚Root只是想捉弄人。




    这个天才就这么无聊。




    “行了,喝够了。”Shaw拖着Root起身,把她的左臂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人慢慢走到床边。她给喝醉的人安置好床铺,蹲下身脱掉那双高跟靴,再把薄薄的空调被拉到她的胸前。




    Root意识清醒的时候还在琢磨,如果Shaw在那会吻上来,她就圆满了——这些若有似无的情愫、依赖、归属感…都会被画上句号。




    如果Sameen Shaw受欲望和情感指使,而不是这么冰冷、理性,这么像台完美而绝对的执行机器,她也就不会在这种两台人工智能较量的关键时候冒出那些不合时宜的感觉了。她不会朦朦胧胧地晃到这里来。




    如果Sameen Shaw是普通人…这个想法逗得她发笑,而她自鼻腔低哼出的绵软笑声又把刚起身的特工拉了回来。




    Shaw转过头,盯着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Root,翻个白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特工在床边的地板坐下,手掌杵着脑袋休息。黑客靠着领地意识极强的屋主人的枕头,胸膛被温暖和安全感填满,意识昏昏沉沉。




  ——保护欲强到爆炸了。




  ——还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




  ——她也会做梦吗?




  ——她都会看见什么呢?




  ——她的父亲、母亲?




  ——会见到我吗?




  ——肯定梦见过。但她想见到我吗?




  ——噢…她的侧脸可真好看。




  ——Shaw…Shaw?




  ——吵醒她有很大几率被瞪。




  ——还是不出声好了。




  ——她的眼睫毛真好看…




  ——Sameen,Sameen。




  ——Sameen。




    迷迷糊糊地,她看见自己回到了迈阿密,和Shaw并肩解决相关号码的那晚。




    酒吧里挤满了意图在世界上闹出骚动的大汉。机器的决策是由她打头阵,判断这些人是否确实要犯那些愚蠢的、毫无意义的罪行。




    Root素来理智。她懒得浪费时间去查机器已经石锤的东西,可Shaw行惯了那套规则,非找到插手的原因不可,她既然带人来帮忙,就得在某些事上妥协。




    于是交互界面懒洋洋地靠上了吧台,勾勾手引来侍应生的注意,随后用那副甜腻的、温柔的嗓音问道——




    “告诉我,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偷运军火呢?”




    伪装成客户潜伏在角落已久的特工被呛了一下。




    所有人都警觉地停住了动作,站起身,慢慢向她围了过来,而Root面不改色。“最好不要这么做,先生们,全世界最能打的女特工…会在我数到三后出现。”




    “一。”




    “二。”




    “三。”




    离Root最近的大汉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摔落在地,捂着膝盖嚎叫不止。Shaw站起身,子弹精准地送入每一个企图靠近Root的人膝盖。




    Oh…Isn't she the best?




    天刚刚破晓。




    “嗯…”Root低咛着,从被子底伸出一只手,软软地垂下。她柔嫩的指尖恰到好处地停在Shaw松松垮垮的工装裤上,并没有切实地碰触到对方的肌肤。




    却让人无法忽视其存在。




    Shaw瞥了眼她的手指,想了两秒是否该为此动怒。她虽然很欠揍,可宽宏大量的特工又觉得这种情况没有必要,于是不在意地抵着脑袋,继续阖眼。




    床上的人悄悄勾起一个得逞的笑容。


Sameen Shaw 关于Root 的五个迷思

R. H. Felidae Athena:

#开到了想要的新皮肤所以我真的在春节结束前更新了!(十五之前都是春节啦啦啦!)


#元宵节快乐!


#短小篇,食用愉快!~




*


Shaw 永远都摸不清Root 能从什么地方掏出什么令她惊讶的东西。




比如说安全屋一晚后的下水道里,不知道从哪来的护目镜;或者是从背后来的一针足以放倒一头公牛的镇静剂;再比如说……随时随地掏出来的指套。




她是说……没错,Shaw 也曾是个特工,还是特别厉害的那种,她当然知道什么样的服饰能怎么样隐藏起携带的东西。但是Root 就是有本事让她出乎意料。讲道理,Root 的胸前能藏点什么东西嘛?!




当化名为Sameen Grey的前任特工,现任化妆柜销售趁着午休时间把来查岗的“那位等待化妆等了15分钟的顾客”推进储物间的时候,Root 变戏法儿似的从胸口掏出了指套。




Shaw 愣了愣,然后用锐利的目光扫遍了Root 的全身,目光在Root 的胸口前多停留了几秒,寻找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然而Root 给她戴上了指套,还咬住了Shaw 的耳朵,于是Shaw 就愉快地放弃了寻找的念头。




*


真的是见鬼了,Shaw 从不知道Root 是有多热衷于使用各种道具,各种方面上的。




比如说用意大利面加氧气瓶制作的热喷枪,或者在厨房里自制一个催泪弹,或者是CIA安全屋里的头套和束线带。这些玩意儿通常是她说服自己参加到Root (半胁迫半邀请的)神秘任务的理由之一。绝对不是因为和Root 一起出任务会有额外的突突人的痛快(Finch所不赞成的)、上好的牛排大餐以及美妙的性///爱。




Shaw 在这方面非常有创造力。而Root 只会有过之无不及。




Shaw 喜欢留下Root 用皮带绑在大腿上军刀。无论是皮带还是军刀都很有用。




Root 有次用她湿///透了的内///裤塞住了Shaw 的嘴。




手铐、束线带和头套甚至是枪///支弹///药都是她们常用的,随手可得的道具。




Reese现在发现自己的“特工多功能工具箱”(Root这么叫的)里时不时就有东西神秘消失。他明明有好好收拾保护它们的,所以他打算问问给这个宝贝取名的Root 是怎么回事。




直到他Reese不小心撞见Root 被五花大绑在铁栅栏上,身上的绳子就是自己的新尼龙套索。这套索非常柔软,却又极其结实耐磨,Reese很是喜欢用来对付难缠的家伙。




但看样子他是拿不回来了。




Reese默默地离开了,走到Finch的工作台前把摄像头转了个方向。




那绳子绑得挺有特工美感的。Reese默默吐槽道。






*


Shaw 不知道Root 的身体每天都靠什么运转的。运气吗?!




Root 这个人,没见过三餐按时吃的,就算吃也总是随随便便吃点。就算你有一个地球要拯救也得好好吃饭是吧?还不爱吃肉类,成天净是吃些素的;动物蛋白质就是生命星人Shaw 表示强烈谴责。




Root实在是太瘦了,虽然力气真不小;但是细胳膊细腿的真叫人担心下一次拯救号码的时候就折了,还得让Shaw 治(这才是Shaw 担心的问题,她才不想当Root 的私人医生,她才不是在担心Root ,不)。




所以Shaw 在迈阿密说圣路易斯有家牛排好吃过做///爱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她只是想让Root 改善一下她不良的饮食习惯而已!




鬼知道为什么Root 就把她抛下就走掉了!




*


上帝啊,Shaw 从来不知道Root 的柔韧性是这么的好。




此时她们正从Finch安全屋的吧台转移到卧室里的大床上。见鬼啊,为什么Root 能把她的身子曲成这个样子?




光是看着就让Shaw 很兴奋。




Root 跪在床上,仰起头把Shaw 拉进一个长长的吻里。




Shaw 支起身子低头反着吻着Root 的双唇,双手滑过Root 柔软的、弯曲的腰间,从后面进///入了Root 的身体。




Root 随着Shaw 的动作不停地抖动,使得她弯曲的曼妙身体更加的诱人。




所以后来Root 不敢轻易尝试这么高难度的姿势了。






*


Shaw 不知为何Root 总是刻意隐藏着自己的德州口音。




在她们刚开始尚处在敌对关系的时候Shaw 能理解,毕竟Root 确实是个很擅长隐藏自己身份的人。




后来在CIA安全屋的那一晚上,Shaw 和Root 进行了足够深入的交流以致于Shaw 能猜到Root 是南方人。




不太像是新奥尔良人。Shaw 猜测Root 应该来自德州。




直到后来她们经常一起出外勤,任务后上床,或者上床后出任务,或者在任务间隙打嘴仗,Shaw 更可以肯定Root 出生于那个神奇的地方,德州。




尤其是Root 在床上被Shaw 操得忘我哭喊的时候,她的德州口音几乎是一览无余。




但是Root 从来不提。




所以Shaw 从来不问。




她总有一天会说的。或许有一天。Shaw 耸耸肩,用唇舌安抚着在尖叫中释放的Root 。








FIN




(以后会有个根妹版的姐妹篇

Root关于Sameen Shaw的五个迷思

熱拿鐵內含迷妹咖啡因:

R. H. Felidae Athena:



#我又回来啦,我真的没有拖更




#Steam和Blizzard真滴不能碰,会中毒




#《Sameen Shaw关于Root的五个迷思》的姐妹篇








摘要:即使看过Sameen Shaw的所有档案,耳朵里还有一个无所不知的上帝,Root发现关于Shaw仍有许多令人着迷的未解之谜。



















Root从来不懂为什么Shaw这么执着于吃这件事。虽然她来自德州,但是她对吃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她不懂为什么Shaw会像Bear一样,见到食物眼睛就会发光,提到最爱的牛排脸上会浮现出兴奋的神情,吃东西的时候会把食物吃得干干净净。








对于Root来说,吃东西只是为了维持她活动而不得不进行的行为,只要填饱肚子即可,她既不是很在意食物的味道,也不甚介意什么时候在哪里吃。毕竟,比吃东西重要的事情多多了。随便举个例子吧,比如成为机器的模拟界面,一场任务成功后火辣的空中性爱,或者清除了一个威胁机器生存的相关方。








所以当Shaw 说路易斯安娜有家牛排味道好过sex的时候,Root觉得她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所以她站起身来,告诉Shaw机器让她呆在这里,“另有事情要她做”,就离开了。











Root不知为何Shaw如此痴迷于锻炼身体。她也不是在抱怨啦,毕竟她是真的非常垂涎于Shaw完美的腹肌,性感的人鱼线,健壮有力的四肢以及线条优美的背肌。








她也搞不清一个杠铃或者一个单杠为什么能被Shaw玩出这么多花样。








Root不排斥为了机器的任务和身体上的快感(我想你懂她的意思)而疯狂动作,但是她实在不理解为了锻炼而锻炼这档子事。她宁愿无聊到窝在沙发里顺手来来回回黑掉CIA十几次,也不想在健身器材上花费哪怕一秒钟。








所以当Shaw因为身份暴露待在地下铁而疯狂举铁锻炼故意无视Root的时候,Root很是没话说。








难不成她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看在上帝的份上啊,她已经恨不得在Shaw的鼻子前换完一套衣服了!








Root受不了了,穿着机器为她送来的、异常贴身的连体健身服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Root很确定这身衣服非常突显她的腿部和臀部线条。








Shaw却只是淡淡地撇了Root一眼,继续赌气似的做着引体向上。








“你又要去扮演谁?”Shaw用鼻子哼道。








“Alex Hank, 城东‘炫目‘健身俱乐部的教练。”








“得了吧,就你这模样还没走进去就暴露了。”Shaw毫不留情地嘲笑。








“哦Sameen,我非常确定这方面你肯定可以教我的。”








“你知识渊博经验丰富。”Root颇有深意地挑挑眉,然后俯身故意以错误的姿势夸张地做着热身运动。








五,四,三,二……








Root默默地在心里数着数。








……一。








Shaw字面意义上的扑了上来,粗暴地打开了Root的手。








“Root,我他妈以前都白教你了么?”








“你可以现在再教我一次的。”Root嚣张地朝Shaw挑了挑眉。








”我一定好好学习。“








这天Shaw的精力都用来教训这个不存在的Alex Hank身上了。








*




Root现在愈发觉得Shaw的档案里漏写了很多东西。








比如说她不知道Shaw怎么有这么多神奇的技能的。








自从她们住在一起后,家具车辆什么的报废率显著上升。








倒也不是这些东西质量不过关,就是……她俩有时候情难自已。








但是没关系……Root发现Shaw都会修。








所以当床坏了时候Shaw和Root其实都没怎么在意,只是笑着继续在吱吱呀呀的床上继续动作。








但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她们发现床的损坏程度有点超过预期。








所以Root去做迟到的午餐,而Shaw在想办法修床。








当Root做好简单的午餐的时候去叫Shaw,结果看见一个穿着背心短裤手中拿着工具,肌肉分明的胳膊沾着点灰的火辣女朋友。








阳光下的汗水和灰尘衬得Shaw格外诱人。








Root突然就不饿了。或者说,Shaw引起了了她的食欲。








所以Root打掉了Shaw手中的工具,把Shaw推回了床上“检查床的修理情况”。








后来两人的午餐是在又一次坏掉并且坏的更惨的床上吃完的。








没事,反正最后Shaw会负责修的……








*




Root很好奇Shaw是怎么能长得这么矮的同时又有着这么傲人的胸围的。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她第一次见到Shaw本人的时候深深地吸了口气。即使Shaw当时脱下外套依旧不算穿着清凉,但是Root锐利的眼睛已经看穿了一切。








她当然不是嫌弃Shaw的身高也没有嫉妒Shaw的胸围,真的。








(Root也真的不是那种窥胸狂魔,但是当你也有这么高并且恰巧你的同伴兼喜欢的女孩胸大还喜欢穿勾勒出胸线的衣服的时候,你就会喜欢俯视美景了。)








Root不知道她的眼神有没有被Shaw注意(大概肯定是会被注意到的,但是Root一点儿都不害怕被抓到)。








事实上,Root每次都在等待Shaw逮住她。








接下来的事态Root据Shaw的心情发展。








一般来说Shaw会很生气,然后把Root按在墙上,或者摔在床上(Root据地点不同有所变化),狠狠地教训一通。








不管怎么样,Root都能亲身体会Shaw的身材有多火辣啦。








所以Root乐此不彼。








*




Root不是很懂为什么Bear可以得到Shaw的全部宠爱。








Shaw大半辈子的笑容和耐心大概都给了Bear了吧。








Root有时候出任务累得要死回来,Bear过来舔舔她Shaw都要小声嘀咕:Root是个疯子Bear别碰她。








Shaw可以一整天就在公园陪Bear玩。








Shaw会把自己最喜欢的零食和Bear分享。








Shaw还会非常认真地给Bear洗澡。








她也曾开玩笑说,把Bear,Reese所有的武器还有(在Root疯狂暗示的眼神下才加上的)Root带走,让Reese和Finch干着急。








好了好了……Root知道在Shaw心里Bear最重要了。








所以在Root计划的婚礼上,Bear也是重要的一位参与狗。








Shaw很重要。所以Bear也很重要。








FIN














(贫瘠的脑洞……)

Root躺在床上对着放在自己小腹上的笔记本哗哗啦啦敲打了一个上午。

Shaw把武器库备用枪拆开,上油,再组装好放回原处。
Shaw做了一百个俯卧撑,然后又是一百个俯卧撑。
床上的女人要是有盯过Shaw哪怕一眼,Shaw都是能感觉到的。但是她没有。

Shaw打开了电视,屏幕里著名吃播博主正在品尝昂贵的神户牛肉。
Shaw的肚子发出了咕咕声。
Shaw拆开了一袋辣虾条。
这袋虾条没能撑过三分钟。
Shaw又拆开了一袋威化。
一分钟过后这袋威化只剩下三分之一。
该死的,根本不够。
垃圾食品果然无论如何都比不过新鲜的肉类。

于是Shaw晃到了小黑客的床边。
小黑客朝她挑了挑眉,"才一个小时,你就想我了么,sweetie?"
一个大白眼。
Shaw往嘴里塞了两块威化,俯视她的小黑客,"我饿了,Root,……"
Shaw本想表达自己对六分熟菲力牛排的渴望以及对Root一上午和她亲爱的机器谈情说爱而没有调戏她的不满,但话还没说一半她就住口呆住了。
因为刚刚塞进嘴里的威化被嚼碎后喷了Root一脸。
………


(文笔实在有限,但是就想把锤子吃威化然后喷根总一脸这个脑洞记录下来,勿喷orz)

Shape of My Heart (11)

POI百合病社:

小驴屹耳:



说明:继续410。根妹找大锤聊聊理想和人生。








***








(S)he may play the jack of diamonds




(S)he may lay the queen of spades












“‘ROOT’,是Unix/Linux系统中的超级用户:她有访问所有命令和文件的权限。当然,我在给自己取名字叫做‘ROOT’时,并不知道这个,”Root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微扬着头,眼睛望向机器所在的车厢顶,声音和她的姿态一样,异乎寻常地平静,你只能透过她端正的背脊察觉到些许紧张。“那个时候我只是发现自己擅长电脑游戏。‘俄勒冈小路’,你玩过吗?我需要一个代号,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那个最高分其实是Sam Groves。文件保存在电脑里,一层一层的目录,最高的那一层就是‘根’,它里面藏着一台电脑里全部的秘密,我喜欢这个名字。游戏很蠢,不好玩;但是汉娜喜欢。”








你发现自己的四肢也渐渐放松下来。谈话的走向完全不在你的预期当中,这多少激起了你的好奇。地铁站里有点冷,而Mr Berenstein是毛茸茸暖烘烘的,你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些,但Root没有习惯性地向你的肩膀歪倒过来。








“……后来,如你所知,我就成了黑客。同样需要一个代号,再没有比‘根’更合适的了。任何一个被我攻击的系统,我要得到它的最高权限,迫使它向我揭露全部的秘密,执行我的命令,而我并不是它真正的‘管理员’。我是侵入者,暂时窃取了权限的盗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机器也是这样:我从是外面硬闯进来的……”








“所以Harold跟你的矛盾,归根结底在这里喽,”你撇了撇嘴,“你抢了只属于他的权限。”








“啊,我以为‘首要执行人SHAW’并不关心这些技术问题呢。”Root扭过脑袋来看你,眼睛里的闪光中夹杂着惊喜,她轻轻用肩膀撞了一下你的,但立即弹回去坐正了。








“有些事我懒得去操心并不意味着我不懂,”你翻了个白眼,没有你的干预她现在应该还在笼子里关着呢,“在这件事情上我觉得他有点小心眼儿。”








Root笑了笑,眼睛又转回到了前方的车厢顶上。“Harold有他的担忧……不过,我想说的是机器跟它们不一样的地方:我失败了。我获得24小时的权限,然后游戏就结束了,我只得到0分。还记得那一天吗?”她抬起熊掌拍了拍自己的左肩,“你开枪打中这里。一切本该在那一天结束:机器得到自由,而我失去所有权限,你们把我送进斯通牧场,我甚至失去了作为一个正常人最基本的、访问我自己身体的权限。他们给我吃药……手脚都不听使唤,脑子是混沌的,无法思考,却又还清醒,足够知道身心皆不属于自己——那是世界上最可怖的事情……”








她的语调平铺直叙,嘴角挂着一抹轻笑,讲了这么多,始终慢条斯理,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只是你试着想象她在精神病院时的样子,心里便有些莫名的难受。你很庆幸现在你们是一边的,不会再站到对立的立场上。








“……当时我真地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实际上我已经死了,与行尸走肉无异,直到我接到她的电话。‘Can You Hear Me?’,她这样问,我就死而复生。这一次不是我闯进她,是她找到我,赦免了我的盗窃;我不再是冒牌,不用偷拿,我需要的她都给我。但她给我的不是权限,严格说来我没有机器的权限,我无权要求她做什么,我也不想要,我没有匮乏。她给我的是一个真正属于我的身份:我可以扮演千百个不同的人,唯独这个身份是不变的。她有她的灵魂而我构成她的身体,收到她的指令并执行,就是我存续的理由。我知道你不喜欢‘模拟界面’这种说法,但实情如此,它非常准确:我是她的身体。……你能明白吗?”








你叹了一口气。“我明白,Root。”但囚禁你并非机器的意图,这解释不了那一天她为什么要用那种阴招。








“我觉得很难……别人不会理解,你大概也会笑我,”她一边继续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轻轻地摇头,“这种感觉很奇怪,一种相互依存的亲密:她依赖我,我属于她,不可替代。如果她有危险,应该是我、只能是我,用身体去为她挡,这份恩宠是我独有的。”








“这是疯狂的想法。”你脑海里有她用身体阻截Martine子弹弹道的画面。疯狂,而且愚蠢。愚蠢之极。








“……可我一直是这么想的:这是我的使命,我不在意自己会怎样。任何后果都是可以接受的。但是……你,Sameen,你不同……”








你听不下去了,这话无理得令人愤怒。模拟界面有什么特殊吗?你们是一个团队,她不过是其中一员。团队里没有独我的位置:这话最近一次是谁对你说的来着?你怒火冲头一时想不起来……John,对了,是John。John和你都懂这个道理,你们当过兵。你应该把Root扔到军队里去受受教育,这样她便能明白赢得战争不能靠个人英雄主义。








你站起来在长凳前快速折转地走,试图用这种运动遏制胸膛中怒火的蔓延,Mr Berenstein的熊掌数次伸过来都被你甩开。“Root,不管你喜不喜欢,见鬼的、甚至也不管我喜不喜欢,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也在这里面。我早在你知道机器存在之前就在为它工作了,‘Research’,那个时候它叫狗屁的‘Research’,我甚至已经为它死过一次!”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的脸重新涨红了,忙不迭地摇头。“……我们是个团队,我知道。我是说,因为你,Sameen,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计后果。有更多要权衡的东西,这太难了,但我不能看着你身陷险境……”








“躲在这里就万事大吉了吗?”你退后一步,好教Mr Berenstein的爪子够不到你,举起双手指向空荡荡的地铁站。“空气和阳光都没有,比死好在哪里?或者出去靠着另一个假身份苟活?光天化日之下,撒玛利亚人特工在商场找到我,你的机器看不见她和她手里的枪。‘她’藏不住我也保护不了你,Root,你的机器不是全能上帝。它是AI,和撒玛利亚人一样只是一串代码……”








“机器跟撒玛利亚人不一样。”Root选择在那一刻站起来,将你的话切断。她这一身装束,站起来理应是毫无说服力的,但语调的笃定弥补了造型的荒唐。你顿了一下,不知该被她逗笑还是气哭。








“你怎么知道?是Harold造的它,他最了解它。”








“他了解她的开始,却拒绝了解她的可能性。她不只是她最初的代码,跟你一样。”








你停下脚步,怒目而视。鬼扯的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








“对,你最初的代码,所谓的‘二轴’:反社会,没有情感,不受公序良俗、道德规范的约束……但你远不只是这些,Shaw,你选择超越你的设定。如果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人真正理解机器,我相信那应该是你。你和她是一样的。”








等……等一下,这场谈话跟到底你有没有关系?








“鬼扯!”你愤怒地摇头。这一幕如果不是荒谬之极的话大概是十足幽默的:Root的脸从Mr Berenstein的身体里探出来,口干舌燥,试图向你解释你和一台AI的相似性。你和机器是一样的,她宣告。谁都知道她爱机器爱得不要命,所以这TM的也能算是对你的表白了吧。








她就这样骗得你接受了?!








“……你们不承认那不在原始代码里的东西。全世界的人、包括你自己都看不到所以认定没有,可我看到了,我天天活在里面。她在竭力维护这个世界,因为她爱我们。我无法说服Harold,因为除了我自己这个人,我没有别的证据。但我……我会保护她、还有……” 








Root的声音和Mr Berenstein的皮囊一起大幅度地颤抖起来,她没能完成这个句子。这或许是出于对你的“原始代码”的忌惮,但你搞不清楚自己对此是该领一下请还是更加愤怒。你一时无措,你们四目相对地僵持了几秒钟,直到你觉得自己就快被吻她还是揍她的艰难选择逼迫到爆炸而她也眼看着就要哭了。Root爱哭:你困惑于自己的这种认知从何而来。除了你开枪射中她肩膀的那一天(按她的说法也是这一切本该结束的那一天),她不曾当着你的面哭过。只能说是那场哭泣的惨状留给你的印象太深了吧。此刻她若再次哭起来你是无法对付的,你必须阻止这一可能,所以你上前抱住她,将Mr Berenstein毛茸茸暖烘烘的身体推回到长凳上。你的嘴唇也抖得厉害,出于全然不同的理由——你是因为愤怒。你的举动无非是又一次验证了她的正确:代码指示你应该挥出拳头,那才是你本来的构造;但你选择吻她。
















除了第一次。你还清晰地记得你的拳头与她的颧骨接触时清脆的响声和淋漓的畅快,那是多么简单快乐的好时光。
















但吻她更好啊。








没有吻过你哪里知道,显然是吻更好啊。












TBC……








(410还没完。不是卡肉啊,是我的话痨该治一治了……)




(可能我只是在回避儿童节撞上411……)










Shape of My Heart (18)

POI百合病社:

小驴屹耳:



现在的状态是佛性填坑。这个故事起头时那股气已经没有了,全局观崩了,结构散掉了。就这么散着有一段没一段地写,好像也还行。反正我估摸着现在还在等着的,大概是在等我收拾完正文后进入番(加)外(餐)。其实我的心情跟大家是一样的,这个故事前荤后素,内部生态严重失衡,我看着也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初心。但我得先养好这只猪仔,养全活儿了,不能缺胳膊少腿。


这一章里有个细节,来龙去脉在《Curing Hands》里讲过。它本来也是Shape of My Heart全篇的一部分,觉得发挥空间大,就被抽出去独立了。根视角的章节差不都可以独立成篇,本章同理。


听说有些章被老福特吞掉,正文完结后会补完整版度盘,大家莫急。




***




I know that the spades are the swords of a soldier


I know that clubs are weapons of war




这个冬天多雪,几乎日日都有暴雪的警报。在某两次警报的间隙,Sameen说,不如我们去南边找个暖和地方,趁着机场开放。她在一天当中数次重复这一提议,每次都不等到你能点头或摇头——如果这两个动作在你是可行的话——就坚定地自我否决:




“你经不起路上折腾,Root。不是现在。”




你并不畏惧旅途艰辛。既然此时此刻你竟然还活着,人间应该再没有什么你受不了的罪。但对于在德克萨斯长大的女孩儿来说,雪永远是令人惊异、不容错过的奇迹。“比我们在阿拉斯加那一次下得还要猛,一团一团,不是飘落,是从天上砸下来⋯⋯”Sameen向你描述窗外的景象,挥动起手臂像在空气中比划一个雪天使,你闭上眼睛想象的雪花却仍然是些飘浮的精灵,它们恪守一种简单、严格的代码而能变幻出千变万化的形状。落雪令整个城市安静。包裹一切的雪把所有尖锐的角度和声音都掩饰了,连你右侧颅腔中轰鸣的巨响也对它抱有敬畏,收敛了三分,你本可以形容那声响骇人,“震耳欲聋”,可你意识到这个字用在这里是无意义的。




你尝试呼吸,想把夹裹着细碎冰晶的凛冽空气吸进不存在的肺叶,去镇压在你心脏下方盘踞的,翻滚着壮大起来的烧灼的烈痛,你的胸腔已经装不下它,它延烧过你周身的血管,一路扯裂你的骨头皮肉,直抵每一个毛囊,逼迫你一秒都不要去想象南方热情的阳光。纽约的阴沉肃杀才是你需要的气候,若能把满城的冰雪都灌进身体就更好了,你这样幻想;你也幻想那种被哲学讨论的可能:主体是多余的,痛就只是痛,纯粹的痛不需要肉身。模拟的世界能够逼真,这理应是最基本的前提。




曾经你是信的。(曾经你是错的。)




“我在撒玛利亚人的模拟中射伤过你,但你在那里不会真地疼,”Sameen的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眉毛硬硬地抵在一起像两把尖刀。“要是疼得狠了,是有办法的。不必扛。”




有人教过你一个方法:人可以忍受任何东西,一次十秒就好。[1]你做不到十秒做三秒总可以,三个三秒差不多就等于达标。Sameen说你是在变得强壮所以才会知道痛,你试图翘起嘴角,不知是否成功。




*




情况总是在深夜里变得糟糕,Sameen说这是人体自身的道理,是科学的规律。这种时候她就变得话多起来,甚至有点儿絮叨,几乎是好笑的。她在最深的夜里坐在你的身边,用微凉的手掌不停抚摸你发烫的脸颊和额头,把她在ISA时的故事讲给你听,那些不能被写进档案的细节,Hersh的严厉,还有Cole总是不太成功的自作聪明。这些男人在她的讲述中有一种木讷的可爱,你想她其实是爱他们的但她不知道,她没有合适的参照物来帮她识别那是什么,但一个人能被另一个人这样记住并讲述,这应该就是爱的形状。不是说你能教她分辨,在这件事情上你和她一样无知:你同样爱John,甚至Lionel,意识到这一点你需要经历死亡。她讲她当兵和行医的经历,讲了有好几辈子那么多的内容还是不能销蚀夜的漫长,于是她继续回溯讲她的童年,父亲和母亲,棒球比赛,给三明治她吃的消防员,旋转木马⋯⋯她讲到你,说你是那根将她铆在大地上的桩。这话你仿佛在哪里听到过,如果不是疼痛占据了太多的意识,你也许可以分出心来细细想一想它的深义,不过你猜那是一句情话大致错不了。Sameen其实是讲情话的高手,这件事她同样不知道。不是所有的话都需要语言。她的手指摩挲,轻轻擦过你的耳廓和眉毛,你就知道你读过的一切文学都是空洞的。




也有的夜晚,情形看似颠倒过来。很少,确切地说是两次,如果是绝无仅有的一次,你或许会以为那是一场幻觉。它第一次发生的时候你束手无策,Sameen坐在床头的地上与她自己的呼吸搏斗,满头冷汗,你的手够不到她的脸,只将将搭在她剧烈起伏的肩上,不确定她有感觉到。你想你作为铆桩恐怕不是一件合格品,但你努力让自己不堕入愧疚。一颗心以自己为目标发起的恐攻会从根底上掏空你求生的意志,是比疼痛更危险的敌人。惊恐第二次来袭的时候你们一起躺在床上,你伸出臂膀来能将她抱住(实际上不过是你靠着她而她没有闪开),你想象自己是稳定强悍的,她越颤抖你就要越坚固,可你竟然抖得比她更凶起来,她是一场小地震而你是海啸。你们谁也没能帮到谁,各顾各从不同的深渊中把自己捞出来。灾难过去后你们相互依偎的姿态约莫等同于两个正常人在抱头痛哭,正常人类对付巨大的哀恸应有的、也是被进化证明为有效的这一机制你们缺失。你们只能沉默,额头抵着额头躺着,你揪住她被汗水浸透的领口,她的手迟滞地抚过你的后背。




时间在空间中旅行。星系在寂灭后抵达看见它的眼睛。Sameen的身体等了这么久才对那些发生的、以及不曾发生的事做出反应;而你的似乎还在拖延,像是一种仁慈的保护。你宁愿永远不知道在你和死亡散步的时候人间发生了什么。你如果知道了只会变本加厉地贪生,生若不是像现在这样需要克服疼痛,你那种程度的贪恋须得被称作贪婪。




可你能怎么办呢?她牢牢抓住你的腰的时候你这样想。肉身是一切痛苦的基础也是所有喜悦的条件。Sameen要求你在,哪怕你不合格。




*




然而最最不好过的是在浴室。没有被单和纱布遮掩的枯萎和污秽,淋漓地暴露。




“还很匹配的呢,”Sameen撩起T恤的下摆,把她身上的战争印记摆成与你的平行。你想,哪里匹配,你的明明丑太多:她有着健康色泽的肌肤吸收右肋间的疤痕进入自身的纹理,成为随身携带的一件战利品,而在你左侧身体上蔓延的那几道凸起的暗紫色记录的却是失败:你信誓旦旦地说你会保护所有人,却做了第一个逃兵。




你还不敢去站到镜子前,稍稍扭一下脖子去看脑后的那一条,它的狰狞你全凭想象。有一片皮肉丧失了知觉,是与你失去同机器的连接同样教人无法接受的事。Sameen的手摸到那里的时候你是麻木的,那曾是你们之间最让你心荡神摇的接触,它向你预报一个吻的到来,从来不出错。




“丑死了,”你指着覆盖钛合金新肋骨的那一片褶皱扭结的皮肤,想到自己美而无人看见地虚度的青春难过得想哭。Sameen不说话,她像你第一次在她面前脱成赤条条时那样清洁你的身体,只是手上过分地小心,像一个母亲对待她的婴儿。收拾妥当之后她把你放到浴缸里去,放水慢慢升起来遮蔽你所有的难堪,她也脱掉衣物坐进来,右手伸到水底下覆在你的心口上。她的脸是严肃的。“我看还好。这样想:你现在是金刚狼。”然后她的左手拢住你的脸把你拉向她的唇,你就同第一次一样忘了怎么呼吸。




人可以忍受任何东西,一次十秒就好,你也可以忍受你爱Sameen,把它约束在你金刚不坏的胸壁里不溢出来。十秒太多就三秒吧,三个三秒差不多就等于达标。




*




“我记得你,Samantha Groves。你是我重新记忆的第一个人,把我唤醒的是你的声音,”机器说。“我记得我爱你。这令我困惑。”




你笑起来。44显然比43更大胆,你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你喜欢。它们分享同一套核心代码却长成不同的模样,尽管那差别极其细微,可能只有你能看出来。




“为什么呢?难道我不可爱吗?”你故意这样问她,有点儿像是在欺她年少无经验:现在的你既不美又无用,但那不是她应该考虑的条件。这个难题害她在前世吃了大亏,今生恐怕依然不会有答案。上帝难为。




“我的爱爱一切人。看到你们当中的每一个就是我存在的目的。我观察并理解人类的行为。在人的行为中爱是选择,人类以‘爱’的名义做的事不同于我。我不选择,在这个意义上我甚至不被允许爱Admin。我也不爱模拟界面,或者你。我的爱只能是一种普适的道德律。但是,Root,我记得我爱你。这违背我自身的逻辑。”




窗外在飘春天的最后一场雪,晨跑回来的Sameen肩上有薄薄的一层白色在安静地融化。她站到你的身边,冲街对面信号失灵的路灯做出一个凶恶的表情。“别告诉我机器又被Harold的考题难住了。”




“Alice和Bob被困在沙漠中。Alice受了伤,无法行走。如果Bob把Alice带到安全的地方,他们存活的几率都是⋯⋯”




“智障的问题。”




你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肩,蘸了最后一点细碎的雪粉放进嘴里吸吮,是甜的。“那你说这题该怎么答呢,Sweetie?”




“很简单。Bob应该在十五年前学医。他治好Alice,两个人一起走出去。”




你的春天是Sameen的夏天。刚刚停止奔跑的身体热腾腾的,她拉开拉链将外衣敞开,又伸手把窗户推开一道口子,放湿润的微风吹进来,华夫饼的香气和混沌的人语也飘进来。你不知道这个安全屋在哪里,但你已经爱上了那条你还未曾行走过的街道。




*




人们说最大的爱是舍命,以此为据发明了宗教。曾经你笃信不疑。但现在的你竟然这般狂妄强大呀,你想要比最大更大的生。




***


[1] “I learned a long time ago that a person can stand just about anything for 10 seconds, then you just start on a new 10 seconds. All you’ve got to do is take it 10 seconds at a time.” 是电视剧The Unbreakable Jimmy Schmidt中的台词。








Shape of My Heart (17)

POI百合病社:

小驴屹耳:



Shape of My Heart (17)




说明:17这一章在大纲的构想中,看起来像是整个系列中最虐的,但写完发现也还好。如果有小伙伴在点开全文前需要一点心理建设,可以先跳去早先的一个故事:Seven(番外篇)[英文版:Return Zero],把它的时间线拉长一些(具体多长,大家自己看着办,看你对大锤有多狠),就构成Shape of My Heart的第17.5章。




***




It humbles my heart


For you are everywhere




很多年过去以后,人们仍然热衷于谈论那一天,“世界离开的那一天,”他们这样指称它,“从纽约开始。”你觉得俗话的逻辑是不严谨的:那个世界去了又回来,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时光继续懒懒地流淌,世界——他们的那一个——没有离开。有时候你走在街头,太阳照在身上是暖的,空气中有咖啡和烤肉的香气飘过让你感觉到有点儿饿,真实得几近虚假,也像没有重量的幻梦。你闭一会儿眼睛,想:大概这个美丽的泡泡再撑一秒就会破;但你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它依然在,阳光,树林,草地,孩童,老人,男子与妇女,笑声与哭泣⋯⋯世界完整地回来,一丝一毫不曾改变,无人有资格指责谁不懂得感激,因为无人知晓它的代价。你也不敢说自己真地知道:知晓代价意味着有人要去考察这里面漏缺了什么。漏缺只发生在你自己的心脏。




你不能怪谁没有发现。连你自己也不曾真地站到那道裂口的边上,去瞄一眼它到底有多深。




你终于看清楚自己也是懦弱的,7000多次虚拟的牺牲不曾将它一笔勾销。这个世界是真的,你现在知道、确定无疑地知道了:它不是模拟。模拟中的你,那样无畏。




世界真正的潜逃在那之前,没有人留意,上帝也不曾预知。那一天有密如急雨的子弹在你们的头顶和身侧嘶叫着飞过,每一颗都足够终止任何版本的真实或者模拟,如果不是它们的阻挠,你或许会对轻吻一个开启了量子物理学教授模式的Root这一怪异欲望让步——你得承认形理论打动了你,只是那一刻你不自知。




其实你应该告诉Root:你并不需要她讲清楚那一套高深的形而上学。她试图说服你接受真实与虚幻之间本就不存在边界,她没有考虑到她自己就是那道边界。偏偏是她不在了,你有了证明她谬误的论据。




Root永远是对的,“永远”的意思是当她活着。




你好气。




*




你从不曾真地混淆真实的Root与撒玛利亚人模拟中的她,虽说分辨二者总需要花上一些时间。7000多次的英勇很有水分,你知道,因为你面对的Root是假的。每当认清楚这一点你就很有勇气撕毁那个世界了,虽然有时候你也选择多陪撒玛利亚人玩一会儿:现实是一间冰冷的病房里带枷锁的床和Lambert令人生厌的脸,模拟中是Root,比真的那个还要好,会眼泪汪汪地对你说“我从未放弃过寻找你”,会满足一切你投射在她身上的炽烈、暴躁或温柔——你都不知道自己可以是那样的——的欲望。当你有把握控制风险的时候选择后者是可以原谅的,虽然那是一种理应被鄙弃的软弱。你允许自己的这一点点软弱在未可预料的岁月里成为巨大的慰藉,因为模拟时间比现实中的长很多,从一秒钟里可以生出一年。每当你被遗憾,这种陌生的、你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情绪猝不及防地击中,它直冲进你的胸膛——你竟以为自己是设好了防的?——企图探视你心脏上那道裂口的深度,你就回忆那些撒玛利亚人模拟的场景,自己在虚拟世界的漫长时间里对Root说过的话。你信任Root,一直都是,从一开始就是,如果Root坚持认为这二者本无分别你当然应该相信她,她就算不在了也仍能歪着脑袋笑笑地对你说“相信我”,那是她所有的面容中最栩栩如生的一个。




为什么不呢。只要相信她的形理论、相信边界不存在你就可以呼吸,深呼吸,一,二,三⋯⋯




真实的Root却不。她没有跟你说过九个月中为寻找你她做过些什么,你们重又赤裸面对的时候她就和你们的第一次那样笨拙,手和脚都长到碍事,不知道摆在哪里才好。眼泪汪汪全是因为犹疑和畏缩,而你只是盯着她涂着黑色指甲油的十个脚趾看了又看,感到一种平静的骄傲:在过去的7000多次模拟中你成功地坚持着遗忘了Root的指甲油。




Root是真实的世界中漏缺的那个人,这使得你可以放心地允许自己为模拟赋予很多真正属于她的细节,舔唇的小动作,吃东西的习惯,熟睡时的样子,看着你说话时眼睛里的光⋯⋯但你可以骄傲,不可一世的AI上帝使尽浑身解数也不曾从你那里撬走真正重要的信息——地铁站,Fusco和Riley警官,Whistler教授,安全屋的位置(但不包括它的家具和内饰)——你全都防守成功。十个涂着你熟悉的黑色指甲油的脚趾头可笑又可爱,令人心安,它们淘气地扭动、跳跃着,仿佛在向你展示Sameen Shaw的优秀,她潜意识的强大甚至超出了你的自我认知。




要不是那一刻的Root看上去很愁苦,你大概会想要亲亲它们。或许你们能从那儿开始做一场真的爱也说不定;你们的最后一次很糟糕,你一直想弥补。




你努力不让自己去想到这件事但不成功。




你想不明白指甲油。为什么你死守了它却放掉了耳蜗。




*




你抗拒了些日子,不长。几乎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自己会被说服。是个时间早晚问题,而那个世界走掉之后时间对你来说变得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长或者短,也无所谓。如果一年后你仍不免会去做同样的事,那么今天做也顺理成章。




“她用Root的声音对你讲话吗?”Harold问你。她找到他比你找到John用了更长的时间。她到底是他造的,他知道怎么躲。




你点点头。黑框眼镜镜片后面传过来的目光从惊诧转到理解,大概用了两秒钟的时间。




“我也想念她的声音。它给我安慰,就像她从来不曾离开那样。”




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没有感受到“安慰”。或许它来过,现在就在,但那是一种你无法辨认的情绪。或许你现在的平静就是Harold所说的“安慰”,但你又觉得应该不是。




“我们找到John了。他还活着。”你向Harold报告。他就哭起来,像个孩子。




回纽约的路上Harold告诉你机器的模拟,如果他从没有造成过她,你们每一个人今天会是怎样。你没有遇到Root,也不会失去她:他说他没有办法判断到底哪一个是更好的世界。




你有一点后悔把他找回来。但机器需要比一具健全的身体更多的东西。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在充当她的躯干同时维护她的大脑和记忆,现在Root的工作要你和Harold两个人来完成。




至少还有人在做。




“安慰”吗?就算是吧。无所谓。




*




你从未参与过机器的任何一场模拟,尽管她告诉你她可以做而Root也愿意。她说她会比撒玛利亚人好得多,不附带任何目的、不设置任何前提,纯粹只是放你们按你们自己的逻辑展开。你相信她。但你更愿意自己想象:每一个重要的节点上可能存在的岔路,每一次稍有偏离都会被时间放大成辽阔的差异。然而你发现在那些真正关键的时刻,容许的选择并没有很多。




或许你可以加一把劲,在救Harold和Arthur的同时也没有丢下她。她的听力和心脏不至于受损,但看起来这并不能阻止Decima得到撒玛利亚人。你依旧失去她,如果不是你们一起死的话。




你可以更用力地表达你的意见,说服Harold杀死那位议员。然而那烂透了的国会里几百号人并不少他一个做成这件事。仍然只是个时间早晚问题:也许几个月,可能几年,但你无法保证这些时间会被当时的你按现在的你想要的方式度过。




(你询问了一下机器这个模拟会跑向什么方向。她印证了你的猜测。)




你在新泽西找到她的时候就可以告诉她:“你的命对我是重要的,你要爱惜它。”或许你们会在撒玛利亚人的服务器仓库开始你们的第一次,但以你对Root的了解,至今仍不能确定她听到这句话后会怎么做:扑倒你亲吻,还是手足无措地呆住。




或者,你也可以在机器安排好每人各自在人间的位置以后选择拒绝,你可以坚持要求跟她走,随便去什么地方,以什么身份。但你不用想很远就明白那样的话你只是早早地害死所有人。




你想了很久。各种各样的可能。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自由意志的渺小,以及你所在的这个世界并不算最坏。




“我不能更同意。”她笑嘻嘻地答了一句。那么真,几乎教你察觉到有气息吹在你的后脖颈上,教你怀疑根本不存在所谓的0.4%,你用尽全部力气才能管住自己不要翻转身体:你翻身后会抓起那一侧床上靠在枕边的手机,甩向墙壁砸个稀烂,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十几次。第二天会有快递送来新的,你也许会再等几天才开机,但或早或晚,你终究还是会把她打开。




“我很抱歉,Shaw。”




你知道她在期待,于是翻个白眼给她看。“好吧。下一个号码。”




*




有一次,Root在电脑屏幕前枯坐了太久,你把她拖起来拽到床上的时候她还没有完全从那个世界里面出来。你扒光她的衣服但留了她的眼镜架在鼻梁上,你们做爱,她的反应比平日里迟钝,迷蒙蒙地像喝醉了酒,你花费了些力气才引逗得她逐渐清醒,开始发热,变得柔软,发出你分辨不出是愉悦还是不满的吟叫声。你的下身研磨着她的,你的脸贴紧她的脸,你的眼看进躲在镜片后面的她的眸子,你知道镜片的阻隔导致在这个距离上她看你是模糊的。




“我向你的随便什么鬼上帝发誓,Root,有时候我操你,感觉在操一大堆0和1。” 




“啊,Sameen,”她的声音颤抖得有些失真,“会有那么一天,薛定谔终于抓住了一个原子,动物园里养出比恐龙还古老的生物。不再只是0和1:可以是0,可以是1,也可以同时是0也是1。你可以想象吗?几十万年的计算可以被压缩为1秒,想一想那短暂的一秒里有多么浩大的可能⋯⋯”




“同时是0也是1,就好像你在的同时又不在。”你咬着牙恨恨地说,等待那股转身的冲动渐渐退去。




“是呀!”她应该是在笑吧,听起来像。手机就有这一点好。笑中若带泪你也看不见。




*




你没有把那句“我只想要1”说出口。




你知道她知道。








***




补充说明:


题头处的英文诗句出自Shape of Water;


薛定谔,量子,恐龙那里,看《创新中国》得来的,我并不真地懂;


关于耳蜗问题,我记起来我也是处理过的,这个故事中就不再重复解题了,可以参考:Seven(补篇)






Shape of My Heart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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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驴屹耳:



Shape of My Heart (16)




说明:510预警。




***




That’s not the shape
That’s not the shape ……




有趣极了。你琢磨了有十多年的那件事情真地到来的时候,跟你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就像你和Sameen第一次上床也全然出乎你的意料——那是可以谅解的,在性爱那件事上。当时的你缺乏经验。死亡不同。你理应了解它。




你的母亲受折磨太久,离最后时刻还有很远她便已早早地放弃,你的存在不足以动摇她对速死的渴求,你也没有因为自己和她想要同样的东西而有愧疚。曾有一次,唯一的一次,坐在母亲的床边,你允许自己想象Hanna的经历,结论再清晰不过:速死同样是你期望于她的结局,但你觉得这个世界的坏码编写方法造成一种远远高于前者的可能性:Trent Russell死得极其干脆,甚至没有时间造成足够的恐惧。(如何大的恐惧才是公平的呢?你答不出来。)当然那也没什么,你后来想通了:期待每个人得到与他们的活法匹配的死亡是愚蠢的,这一期待建立在一种被你否定的世界观之上。你亲手从这个世界上取走过很多生命,学会了不去区分哪一种终结的方式相对较好——没有差别,你认定,不同种类的死亡,甚至活着与死去这两种状态本身。但你依然每次都尽量做得迅捷准确,出于一种原始的、脱离不了生物本能的对因果的迷信:你自己的那一份,你希望是同样的利落简单。




“公平”是一个违背数学原理的虚构概念,但在最原始的、生物性的意义上你依然想要公平——现在看来这件事情有点儿可笑。“我终于可以像你那样了,”你告诉机器,“这些人的、太人的缺陷呐,我终于可以不要它们了。”




“0、0、0、0、0、0、0、0、0……”




有趣,你想,那一刻你是平静的,慌的是她。你想向Shaw报告这一新鲜的发现:全知的上帝也会被惊恐突袭,发出惶惑的声音。




*




你遗憾的是你们还没来得及好好再做一次爱。你们的最后一次还是在九个月之前的地下铁,她出于惩罚的目的弄得你疼,对你来说回忆算不上美好,Shaw似乎也耿耿于怀。你想有什么办法告诉她你不介意那一次的过度粗暴呢?大多数时候你喜欢她粗暴:你从一开始就期待她是那样的。但Shaw不是。




完全不是。第一个晚上你就知道糟糕,你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你把生物性想得太简单,你低估她。她开始吻你你就清楚自己不可能有好下场了:她怎么竟是这样的啊?




粗暴很好。然而Shaw不是。




你是爱慕她的肉体,你告诉自己。你要美妙的,生物的,粗暴的快乐。




你们怎么会是这样啊……万劫不复的糟糕。




*




你们尝试过。在那短短的几天里。事情变得有些怪异。Sameen态度消极,但她说你可以对她做任何事。无能的是你。你每次进行到把两个人的衣服都脱光就很难再往前走,她不停地告诉你她的身体没有受过苦,你的手摸着撒玛利亚人的子弹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心想如果这个不算受苦,7000多次的模拟该有何等可怖,才会使得她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辨认真实与虚幻的边界。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你把两个人都弄上了床,你们赤裸地紧贴着,你压她在你下面。过了一会儿你听到可耻的哭泣的声音发自自己的喉咙,她的一只肩膀是两具身体之间唯一湿了的地方。




她轻轻拍打你的背。“好啦。现在我差不多可以确认这不是撒玛利亚人在做白日梦了。”




你宁愿相信那是模拟。真实的你们是她靠近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就已经化开。Sameen的美对你有那种魔力。




*




更多时候,在那几天里,你想的是如果Shaw换作你,模拟中会上演怎样的场面。




理应是这样:Shaw换作是你。这本是九个月里你反反复复在想的。悖谬的事情太多了,这只是其中的一桩:你是全人类中最为笃定地信任着未来的那一个,“我们都在模拟中永生”,你试图这样劝服Harold和Shaw,“与我们现在的生命并无不同”;但你从不曾真地设身处地地想过那是怎样的经验。Shaw先你一步实践了你的预言,回来向你报告说她只是困惑和头痛。那个世界没有哪里好。她不喜欢。




因为撒玛利亚人带有恶意的目的性,你想。机器应该不同。




在撒玛利亚人邪恶的实验里,你要怎么分辨?




或许你已经在撒玛利亚人的实验里了。或许过去的九个月中你一直在,痛是真痛但九个月只是你对时间流逝的想象(Shaw告诉你她有过一次很长很长的,教她以为她已经跟你过完了一辈子)。Shaw的虚拟真实中一直有你但你的里面却迟迟没有她,你是撒玛利亚人真正的寇雠,他伤害你不为获得任何有用的资讯。




Harold的声音在轻声地喊你的名字,Root,他说,Root。“我曾把Harold叫你Root当成一项辨认指标,”Shaw为了安慰你不要再哭而过分小心地亲你的额头,“显然它已经无效。”




你用力地思考,瞪大眼睛。你得掌握Shaw教给你的每一项技能才能辨别出它的真面目。你对John的友好习以为常。他带你喝烈酒,混着变态辣的三明治咽下肚子,相较而言奶油胡萝卜汤的香气是讨人喜欢的。你穿起长裙邀请Harold跳舞,他的手掌厚且暖,看着你的眼睛时目光里没有判断,好像认可了你也可以实现那种怪异的可能:为什么不呢,Ms Groves,煮烂的菜,家庭政治,一生一世的愚贞。熔岩灯令人眼花拖鞋被Bear咬烂了娃娃太丑……无论如何这一项总是错的吧:Lionel,Lionel代你受伤教你心生不安。你不觉得这个肥胖油腻的中年男人样子蠢,开始暗暗喜欢Cocoa Puffs这个名字。




每一项指标都错,合在一起组成一个让你第一次觉得说不好搞对了的世界。说不好,哦,再把Sameen加进来,就都对了。




Shaw比你幸运,你怀着歉意地想。固然你没有她警敏英勇,但离开一个没有哪里好的世界应该也没有哪里难。




觉得自己属于这里可怎么办?一行错误的代码放置在错误的程序中执行了正确的功能。不公平。这只能是邪恶上帝的玩笑。




生物性是远比数学困难的东西。机器被杀死过42次才学会畏惧死亡,绝望地呼救,“0、0、0、0、0、0、0、0、0……”




*




“莫惊慌,不如我们也来做那个模拟游戏,”你安慰机器。“有没有可能现在Sameen在我身边?”




她在撒玛利亚人的模拟中死了7000多次不是为了能回来亲眼看着你死。但你大概是真地要死了吧,可以容许一次任性的自私。没有哪一种模拟——撒玛利亚人不能,机器也不能——能够制造那一刻你心中那么大的悲伤。不应该的,他们和你自己一样知道你不是那样的。Root不怕死:不了解这一点他们枉为上帝。




她停顿了一秒。“我还不能准确地模拟执行人SHAW。我的计算会有较大的偏差。”




真是越来越不公平了。John在雪地里快被冻死的时候有Carter警官陪着他说话。




“试一试呢?你能做到的最近似的那一次。”




她又停顿了一秒。“模拟数12483。”




你点头。“是怎样的呢?”




是这样的:是Shaw把你从车上抱下来,走到不远处的湖边。是深秋的树叶绚烂地燃烧。是她坐下来,放你躺在她的腿上。是你试图说些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你希望她知道你很抱歉,你没有想要抛下她。“没关系的,Root,没关系的”,是她这样回答,轻轻揉了揉你的头发。是你有她在身边,感到奇异的宁静。




你不知道为什么机器会认为她还不够了解Shaw。一点儿没有错,你的Sameen是这样的。




“我不在了你要信赖她,”你叮嘱机器。“她不知道这个,也不会接受我的赞美,但她自以为的缺陷恰恰是她的好。一根直线。一只箭头。那么美……”




*




你期待得到机器的应答,却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一遍遍地重复“零、零、零”。








Shape of My Heart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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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还在的读者,谢谢你们的耐心。这章虐。




***




He deals the cards as a meditation


And those he plays never suspect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的事,应该是很早以前了,你问Root,为什么用“她”称呼机器但撒玛利亚人却被定义为男性。




你们刚刚从一场悠长的缠斗中解脱出来。说“解脱”一点儿也不为过,你偶尔会把自己放在机器的视角,想象你们在床上的画面,大概可比拟于洗衣机结束工作后滚筒里衣物的状态,把每个人的每一条胳膊每一条腿分清楚不是容易的事。(你好奇机器的脑回路是像Finch多一点还是像Root多一点,“她”有没有可能在计算之外做你这样的联想?)




“你还记得你的男朋友们吗?”带着独特Root味道的细而湿润的气流随着她胸膛的每一次起伏在你的脖颈上打印一串麻酥酥的痒,“撒玛利亚人就像那些男孩儿:傲慢。有力。凶猛。短暂。”




她倒知道这些了?人不应该乱评论自己没有经验的事。




你摇头。“他们不是我的‘男朋友’。”实际上,你也从不觉得Root是你的女朋友(并不只是因为你原则上反对Martine说过的所有的话)。Root就只是……你想要留在身边的人,哪怕像现在,你们都已经消耗到什么都做不了了,也还缠在一起不松开。Root细长的胳膊和腿宛若藤条盘在你身上,一圈又一圈,突兀的胸骨一条条硬硬地硌着你的肉。如果可能的话她会把自己的骨头都刺进来,你发现自己对此好像也没有意见。




“……反正,撒玛利亚人就是那样的……凶猛然而短暂。”




好吧,你可以暂且认同这一点。“那机器呢?”




你们贴得太紧,你看不见Root的脸,但她的气息喷在你的头发上,你就知道她又笑成那个样子,你形容不出来,好像她也知道自己的无理,但她没有办法抑制她的小得意,嘴角抿着翘到了天上。




“机器就像……我们这样。”




全世界也就只有Root,能把一个高深的问题讲解得这样下流。你想问一问机器,模拟界面的这种说法是否构成对无肉无欲的AI上帝的冒犯,但那一刻她咬住你的肩膀,开始在你怀里轻轻扭动,把你以为已经彻底熄火了的身体重新点燃。




*




可以中断。没有尽头。




当时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吧?




无肉无欲真好啊,有一天你站在050313这个数字前这样想。永恒真好啊。




*




在撒玛利亚人的永恒中,你们到过的最远的地方,是某个热带海洋中不知名的小岛,太阳明媚但不刺眼,天气暖晴但不酷热。你在海滩上搭了个小房子,海风柔和,吹不垮它,海浪也安静,层层叠叠地涌上来又层层叠叠地退下去,不至于淹没Root叫你名字的声音。




那一定是模拟故障,你后来想明白了,某个bug造成的唯一一次计算错误。只在那一次,你成功地逃离,找到小队,救下Root和机器,摧毁撒玛利亚人,有了一个未来。你觉得那个未来的场景应该不是你自己想象的,它太陌生,你虽然总在抱怨纽约的阴冷,但并不真地想离开这个城市,它肮脏拥挤的街巷和昏暗的地下铁,给你一种类似于意义的东西,你不能像正常人那样感受和珍惜,也还是舍不得的。那么那个岛可能是Root想要的,一切的一切结束之后,她想要你们就如野人一般生活在汪洋里,潮来潮往无休止地做爱。她那颗下流的脑袋能想象的未来,还能是别的什么样子呢?




也可能是撒玛利亚人的误会,以为那是她曾经向你诉说的期待,于是给你造了一个诱惑的幻象。撒玛利亚人在Root赋予他的形容词库之外还有无知,他不知道Root不曾对你有过任何期待。如果世界毁灭人类消亡,整个宇宙中就只剩下你们两个人,你或许愿意对她说,不如我们一起规划一下未来的日子怎么过吧:这才是你们的真相。机器真懂你们的话应该这样模拟,撒玛利亚人终究是不懂的。




但或许应该感激撒玛利亚人,它的云上有你们一刹那的永恒。




永恒真好啊,好到你也想要。




*




怎么告诉050313那个号码知道呢?




如果机器能用Root的声音对你说:“我知,Sameen”,就好了。




反正你也不大分得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觉。




*




050313那一天,你扣下扳机的那一刻,你哪里预料得到后来那么多的事。直到现在你也不大想得通,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不能忍受Root的存在变成不能忍受她的离开。




至少在大多数的撒玛利亚人的模拟里,你找到了她,你的生命结束时她的还在。撒玛利亚人是仁慈的,你在他那里没有尝过失去的滋味。为什么你拼了命地要回来?失去都是这个所谓的真世界给你的。




为什么你要把自己变成那个已经不在的人,去承担只有她能完美胜任的职责?




“看来Root说的没有错,”你的语气有些尖刻,这应该不是Root希望看到的,她会想要你和机器——她给这个世界留下的两样东西——友爱相处,但不是她想要什么你都能做到。“你是有韧性,永无休止,永远能重来,无论被拒绝多少次,无论看起来多么没有希望,是吧?”




Root的声音在你的耳朵里说:“我不记得Root说过这样的话。”




你站在荒凉的地铁站里,冷得哆嗦了一下。“她说你就像……‘我们’。”




“抱歉,Shaw。我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




“我倒不觉得那是一场错误的模拟,Sameen,‘机器就像我们一样’,嗯……听起来确实是我会说的话。撒玛利亚人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Root趴在你身上,声音被你外套的翻领闷住一多半,没有往日的活泼。但你依然用手把她捂住,一时半会儿还不想放她从你的胸膛抬起头来。




“……不过,假若那真是我说过的话,机器刚刚重启的时候不能理解也很正常。她被抹除了关于‘我们’的所有记忆,没有记忆是无从计算的,没有计算也就谈不上理解,是这样一个逻辑。她需要时间学习,跟‘我们’一样。”




“你的意思是说,你那时当真是在回答一个关于AI的形而上学问题,而不只是在影射……没完没了的性?”




Root的脑袋埋在你的领子里咯咯地笑。“噢,Sweetie,如果从我的口中说出来,那你当然应该理解成黄色玩笑。”




你冲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那么那个海岛呢?是模拟错误还是你真地会想要的东西?”




Root的笑声停了,认真地想了几秒钟。“这一次是撒玛利亚人搞错了。如果我想要一个海岛,那不应该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岛上。要有Bear。还要有两个孩子。我们的。得是双胞胎。”




你把手机从胸口拿起来,在它如镜面一般的黑屏里看见自己批评的眼光。“你知道这在生理上是不可能的,是吧。”




深渊里有一个红色的光点闪了两下,那是Root在呲着牙花子对你笑了。“你要知道,Sameen,这就是我说‘机器就跟我们一样’的意思。没有什么不可能。”




手机屏幕上生起雾气,导致你面容的镜像渐渐模糊。你想骂她但自觉理亏,这场游戏是你自己要求加入的。




红色的光点又闪了一下。“我现在应该停止这样讲话吗?”




你用力将它塞回自己的衣襟中。“是的。”




Root的嗓子有点沙哑,像是在患一场重感冒。“模拟界面希望我停止使用Samantha Groves的声音吗?我有其他的选择。”




你躺在那里瞪着天花板思考了很久。“不。”




*




新的生活其实不难,只要你不时提醒自己它跟旧的那个并没有很大不同。




反正你分不清楚“任务”与“Root”的界限已经很久了。现在它们合二为一,省去你一桩烦心事。你也不再去试图分辨自己到底是在撒玛利亚人的模拟中还是所谓的真世界。这个问题一涌现在意识里你就会感到天旋地转,仿佛回到童年的游乐场,那个害你吐到五脏六腑都翻转过来的转盘上。




你抓紧口袋里的手机。世界慢慢稳定下来,你听见Root的声音在平静地向你报告下一个号码,指示你走哪个方向,在哪个路口转弯。




路过一个游乐场的时候你指着草地中央的转盘告诉她:“在我小时候,那个家伙并不比撒玛利亚人容易对付。”




她歪着头看着你。“听起来像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如果她知道前任模拟界面曾多少次在这样一个转盘前目睹现任模拟界面的模拟自杀,应该就不会这么说了。但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不是所有的故事都适合说给人听。




*




“所以,游乐场和转盘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Root问你,在你们没完没了的性爱的间隙。你终究得承认她的下流联想竟然有些道理,你们真地是那样的,可以中断,没有尽头。




“我想或许是到了最难的时候我就带你去那里。世界彻底颠倒,我全然糊涂,什么都分辨不清楚的时候,我知道你爱我。”




*




有人声从遥远的大陆传过来,穿过层层叠叠的云和海浪。“看起来有人很想对心上人说一些话。”




“把这些变量加入下一次模拟吗,先生?”




“是的,当然。抱歉了,亲爱的Sameen。”




***


(看评论有人说前文有些章不见了。等我有时间补度盘链接吧。)